第19章(1 / 2)

卫来去可可树房间洗了澡,但只走回屋这短短一段路,又出了一身粘濡薄汗。

他觉得怪不合理的:这里不下雨,干热,不是应该把人烘干吗,怎么还出汗了呢。

敲门进屋,岑今正坐在棕榈席上托着盘子吃饭,头发半干,身上裹了块黑色披绸。

卫来对这披绸有印象,行李精简时,她给的理由是:可以当浴巾、睡裙、包头巾,有沙滩就作披纱,衣服不够还可以当裙子,半身、全身,都行。

用途之多,让他觉得自己要是生成女人,也非得入手一条不可。

她皮肤白,穿黑色尤其鲜明。

顶上风扇已经开到最大,分分钟都像要拽断吊钩。

岑今抬眼看他:“你跟我住?”

卫来拉开折叠躺椅:“按规矩是这样,当然,你可以要求我去门口睡——不过,如果有人破窗,我赶过来,就会慢一两秒。”

其实他的真实目的,是想睡在屋里吹风扇。

岑今垂下眼帘,耐心地用手里的叉子对付一块滑脱的羊肉:“那你睡这好了。”

卫来松一口气,躺下的时候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直到熄灯的刹那,他才想起来:“有蚊子吗?”

“北面偏沙漠气候,太热,蚊子少,要等凉快点了,才会出来。”

卫来在黑暗里苦笑:这作业条件,蚊子都不上工。

“你好像对非洲这里的人文都很熟?”

“术业有专攻,我学这个的,你对枪也很熟。”

听口气,不像是很有兴趣聊天,卫来不再说话,阖上眼睛专心睡觉。

但睡不安稳,身体和躺椅挨靠的地方总是很快捂的温热,只好不断地翻身挪地方,封闭的房间,空气被风扇搅拌,也不知道是不是摩擦生热,总觉得出的是热风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忽然听到声响,那种骤然间万籁俱寂的声响。

风扇慢下来。

这一片的电流一定像水被沙子吸干一样快速抽退。

停电了。

空气闷热,身上粘湿,这还不如睡在野地里:卫来觉得自己捱不住了。

有人比他先捱不住。

床上有动静,岑今坐起来了,再然后,拿过边上的杂志扇风。

买这本杂志时,他预感会对她有用,但没想到是这个用途。

不过说来也怪,她捱不住了,他反倒躺安稳了,心头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。

岑今烦躁的很,摸索着下床,应该没穿鞋,脚步软的没声息,先去窗边开窗,闩卡的死,没成功,她又过去开门。

门倒是打开了,外头是青灰色的天,岑今倚着门框透气,像是门墙上长出的纤瘦黑影。

也是挺不容易的。

过了会,她折回来,停在他躺椅边,半跪下身子,说:“哎。”

刚临睡前跟她说话,她爱搭不理,现在睡不着了,来找他聊天了?

卫来懒得奉陪,一副被人叫醒的不耐语气:“嗯?”

“太热了。”

“太热……你把我叫醒,你就凉快了?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有意思吗?”

岑今冷笑:“装!再装!”

“你早就醒了,两只眼睛放光,以为我没看见?”

这样……怪自己眼睛太有神。

卫来只好坐起来。

“你想怎么样?”

“这房子是砖砌的,顶上是水泥板,水泥降温快,高一点的地方有风——我们可以上去乘凉。”

“……一百欧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半夜还要送客户上房,合约里没规定过,一百欧。”

她向沙特人要钱,他就向她要钱——她以为只有她能剃别人的头?

古诗里说了,有头皆可剃,无剃不成头。

卫来想看她发脾气,还真没见过。

半晌。

“……上次,你借了我一根女烟抽,一百二十欧,不谈价。”

妈的,非比他多卖二十欧。

卫来没好气:“要现在结给你吗?”

“不用,这一路账不会少,都记着,最后结。”

卫来不怒反笑,顿了顿,凑近她耳边。

“就不怕账记乱了,结不清?”

他拨开她,长身站起,走到床前,刷一下把棕榈席拖下来。

——

这小楼营造之初,老板估计就没想过上房顶,没有修再往上的楼梯,廊顶也没有开能让人爬上去的四方口。

只能踩着栏杆上。

对他来说,小松筋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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